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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余叔岩 |
李炳莘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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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成 长 余先生孩提之时,随长兄伯清吟唱,颇有韵味,乃于9岁时随姚增禄学《乾元山》、《探庄》、《蜈蚣岭》一类武戏。11岁再随吴连奎学老生戏,13岁以“小余紫云”之名在北京湖广会馆上演《鱼肠剑》,颇受好评。翌年天津下大仙茶园闻名往聘,与孙菊仙、孪吉瑞、尚和玉、九阵风等同台演唱,由长兄余伯清操琴兼经纪人。余演中场,以嗓音高亢清脆、扮相秀丽,且因其以“小小余三胜”为艺名,而余三胜当年在天津走票时声望人缘均佳,所以不乏吹捧人士,并以“神童”名之。他尽管少年得意,但仍谦虚谨慎,勤学苦练,不敢稍有松懈。 在天津,他住在估衣街侯家后金店胡同,每天练功在旁边的周二宅胡同。和他一起练功的,还有王庾生、温少培等。不久,杨小楼也获聘来到下天仙,他们就一块练功,有时也去绘芳园的舞台上练、这时杨常从旁加以指点,使叔岩的功架身段和武功把子等获益良多。对于尔后他唱《琼林宴》的“铁板桥”、《翠屏山》的“六合刀”、《秦琼卖马》的“耍锏”、《珠帘寨》的“接箭”、《乌盆记》的“越桌吊毛”、《王佐断臂》的“抢背”等,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 他们早晨喊嗓是在天津西郊外,距住处有10多华里。每天第一个起床的总是余叔岩,他把大家叫起来以后,就率领大家去喊嗓。遇到数九寒天大雪纷飞时,他一手拿扫帚(扫雪),一手挟柳棍(凿冰)走在前头。口中则叨念着“欲有惊人艺,须下苦功夫。”在喊嗓的地方,经常有位对音韵研究有素的名票玉品一先生从旁指点他们。他叫他们每天把十三辙依序喊一遍,必须准确、响亮、悦耳、动听,更经常以《失街亭》的大引子作练习曲,研究发音与收音的窍门。 这时他以余三胜的唱腔,与王庾生交换了谭派《南阳关》和《八大锤》,也与薛风池交换了谭派《举鼎观画》,才开始对谭派戏发生了兴趣。不久,他参加了雅的国风票房,结识了王君直、陈彦衡、魏匏公、窦砚峰、李至繁等先生,对钻研谭派艺术更扩大了视野。 1908年春,叔岩倒仓,改唱武戏。嗓子越来越哑,乃于1911年暂时放弃舞台生活,回京休养。这时,他一方面再拜张淇林(长保)为师,学习武戏,作嗓子不能恢复的最坏打算;一方面与王庾生、言菊朋、王月芳、王荣山结成小组,专门观摩谭鑫培的演出。听戏时分别记录老谭之唱、念、做、打。散戏后聚餐发表个人心得。这个方法很有效率,大家进步很快。 民国元年,老夫子陈德霖选叔岩为婿,并正式介绍陈彦衡教他谭派戏,又介绍钱金福教他把子与武打。从此,他每天上午去西四牌楼受璧胡同陈府上课、调嗓。并陪陈子富年打把子。下午与钱金福学身段开打,钱子宝森也一起练功。这时,他在陈家先后学了《托兆碰碑》、《打棍出箱》、《失空斩》、《捉放曹》、《卖马》、《桑园寄子》、《连营寨》、《八大锤》、《探母回令》、《武家坡》、《击鼓骂曹》、《定军山》、《战太平》等十几出戏。 民国2年春天,在李直绳(准)宅堂会上,梅兰芳压轴唱《虹霓关》,余叔岩大轴唱《失空斩》,由金秀山饰司马懿,黄润甫饰马谡,刘春喜饰王平,王长林饰老军,凡老谭配角全部到齐,此剧上场已逾子夜,听众观至剧终无一去者,大家对叔岩之技艺赞不绝口。 民国3年,樊棣生在三里河东大市浙慈会馆成立了春阳友会,自任会长,李经畲任名誉会长,聘梅兰芳、姜妙香、姚玉英为名誉会员,叔岩是发起人之一,每星期日白天彩徘。班底多系同庆班陪老谭演唱的旧人,这对他技艺的进步,有很大的帮助。但是在这个时期,他的境况相当艰苦。上辈传下来的房屋古玩,弟兄分家后坐吃山空,而学戏是要花钱送礼的,手头日渐拮据。陈夫人常变卖首饰,供他花费。有时陈德霖也会支持他。为了练功,他常怀里揣着两个面卷子充饥,甚至在会馆马凳上睡一夜,五更起来到窑台喊嗓。 叔岩托人说项请求拜入谭门。终于民国4年程门立雪,了却平生最大志愿。老谭本欲教五子嘉宾(小培)或次婿王又宸成名,以继其业。及见子婿均不理想,乃对人言,“吾子碌碌,他日传我衣钵者,唯余氏之子耳。”叔岩拜师后执礼如子,老谭深自欣慰。从此,老谭调嗓,常着叔岩旁听,等于直接教学。身段把子,就在榻上拿着烟枪比划,看得一清二楚。每年新正,老谭照例打扮得整整齐齐,坐着骡车赶厂甸,让大家看他的风采。由民国5年开始,即由叔岩坐在旁边陪他,老谭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,似乎告诉大家,他已传承有人了。有人说从叔岩立雪到老谭去世,前后不到三年,实授不过《失空斩》与《太平桥》二戏而已,所得恐亦不多。拙意此话大谬不然。盖以艺术诀窍常如一层薄纸,不点不破,一点即破。以谭余二人之大智大慧,漫说是三年,就算短如三个月,也足够他们薪火传承的了。正如孟小冬于余叔岩八十冥诞感言中所云,“相信他们师徒之间,在国剧的原理原则上,必然谈了许多,以先师(叔岩)聪敏绝顶、举一反十的天资,自然心领神会。用不着刻意地摹拟,而可达到最高的境界。” 民国6年8月23日,因京北水灾,余先生连唱三天义务戏:第一天,叔岩与王长林、钱金福唱《打棍出箱》;第二天,叔岩与郝寿臣唱《阳平关》;第三天,叔岩与钱金福唱《宁武关》。三天下来,佳评如潮,也是子叔岩一项新的肯定。因为《打棍出箱》是谭派作工戏,《阳平关》是谭派靠把戏,《宁武关》是谭派昆曲戏,由此可以肯定叔岩是一位“文武昆乱不挡”的谭派传人了。 谭鑫培於民国6年5月10日病逝后,谭派老生如谭小培、王又宸、言菊朋、贵俊卿等、纷纷争取演出机会,以期继承伶界大王之荣位。叔岩在京未曾搭班,乃旧地重游,仍以“小小余三胜”艺名,在天津升平舞台演出,唯今非昔比,此时技艺乞尽得老谭真传,旧雨新知,莫不欣喜若狂。 民国7年秋,叔岩加人梅兰芳之裕群社,虽初期与白牡丹(荀慧生早期艺名)、高庆奎并列三牌(二牌是王凤卿),每场戏份也只银元二十,但在与梅兰芳合演《游龙戏凤》之后,情势就大有变化了。此间,他在裕群社演出之剧目极少翻头,以示其腹笥宽广。只有在民国8年9月18日演出《黄金台》,观众纷纷要求再唱一次。缘起观众要看他踢灯笼的绝活儿。那是在田单巡城遇见世子田法章时,法章呼“卿”,田单欲扑灭灯亮,他用右足把右首家院的灯笼踢灭并踢到左首家院手中,同时起左足把左首家院的灯笼踢到右首家院手中,那个又准又快的绝活儿,简直神乎其技,勿怪乎观众要百看不厌了。民国8年10月19日叔岩在大轴贴《珠帘寨》,梅兰芳饰二皇娘,就不得不穿起靠来,与周德威开打一场了。这就是俗语说的“三十年水东流,三十年水西流”也。此后不久,就传出梅兰芳、杨小楼与余叔岩是梨园“三大贤”。再不久,又有了余叔岩、言菊朋、高庆奎与马连良是四大须生的说法。叔岩灌唱片是两千元一张,唱堂会是大戏八百元、小戏六百元、这个数目,以当时二十八元买一两黄金来算,可谓“天价”。 |